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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要命得失耳坠长及锁骨。每一只都由九颗渐次变大的珍珠串成,最上方那颗只有米粒大,最下方那颗浑圆如指腹,泛着淡淡的粉晕,那是珍珠中最为稀有的“人鱼泪”色。珍珠之间,还点缀着细碎的红宝石,在烛火下忽明忽暗,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。
腰带是三道并列的金链。第一道紧贴腰身,由细密的金环编织而成,每一环上都錾刻着极小的莲花。第二道稍宽,由交错的金叶组成,叶片之间嵌着细碎的绿松石。第三道最宽,也最重的那是一整条镂空的翼狮图案,狮子的眼睛用两颗极小的红宝石镶嵌,张开的口中含着一枚活动的金珠,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滚动。三道金链之下,垂落着长及膝弯的流苏,那流苏由细金丝编织而成,每一根金丝的末端都坠着一枚小巧的金铃。当他站立不动时,那些金铃便悄然无声;当他迈步行走时,金铃齐声作响,如骤雨打新荷,如春溪破薄冰。
其实穿完这些康拉德已经差不多没了半条命了,但他还有星辰冠要带,康拉德觉得仪式没开始前自己交代在屋子里也不是没可能。星辰冠的底座是一圈盛开的金莲花,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,透过烛火几乎能看见对面的光影。莲花的间隙伸出细长的金枝,枝头缀着颤巍巍的珍珠流苏,那流苏并非静止,而是随着他任何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,拂过他的额角、眉梢,痒痒的,提醒着他这顶冠冕的存在。正中的主冠高耸,呈新月托起太阳的形状。新月由青金石镶嵌而成,每一块青金石都打磨成弯月的弧度,严丝合缝。新月之上,托着一颗鸽血红宝石,足有婴儿拳头大小,被打磨成完美的圆球,烛火下流转着血一般浓郁的红光。工匠称这颗宝石为“太阳之心”,据说整块宝石无一丝杂质,光线穿透时会在内部折射出十字星芒。
面纱自冠沿垂落。那是被称为“晨雾”的金线薄纱,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,薄得能隐约看见底下皮肤的色泽。面纱的边缘绣满比米粒还小的珍珠,那些珍珠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在额前汇成流苏,又在脸颊两侧垂落成帘。当它覆上脸庞的那一刻,整个世界都变得朦胧——烛火化作金色的雾气,人影成为流动的轮廓,只有近在咫尺的事物,才能勉强看清轮廓。
他被搀扶着站起。全身的重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,光是那顶头冠,便有四五斤重;七层项链压得他几乎勉强挺直脊背;三道金链勒在腰间,每走一步都要调整呼吸;外袍的拖尾长达三米,需要四五名侍女在后面托着,才能勉强移动。但他的双手是最重的,不是物理上的重,而是视觉上的重。那些螺旋与莲花在烛火下熠熠生辉,朱砂的红艳得像要滴出血来,金粉的光华刺得人几乎不敢直视。当他交叠双手于身前时,那些纹样便交织成一片华美的图腾,仿佛他的双手本身就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圣物,只可远观,不可触碰。
他刚迈出一步。上百枚金铃齐声作响,珍珠流苏轻轻晃动,项链层层叠叠地撞击,发出玉石相击的清响。那声音绵密而悠长,像是一首为他一人奏响的、缓慢而奢靡的乐章,每一步都是一个音符,每一响都是一声叹息。
康拉德想起自己和罗杰的那场婚礼。那时他也是穿了一身礼服,他还像罗杰抱怨那件礼服上珠宝太多了,太繁重了,但是和今天自己穿的这套相比,那礼服轻便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而眼前这场婚礼,他被侍女们搀扶着,一步一步,缓慢地走向殿门。每一步都要走得极稳,因为稍有偏差,那些层层叠叠的珠宝便会失去平衡;每一步都要走得极慢,因为身上穿戴的,似乎是整整一座拉尔潘斯王朝的国库。
康拉德慢悠悠的终于走到了殿门前。门外的光透进来,照亮了他满身的珠翠。那些祖母绿在日光下透出清透的绿意,那些鸽血红在日光下燃起灼灼的红光,那些珍珠在日光下泛起温润的珠晕,那些金丝在日光下流转着熔金般的光华。
西亚沃什早在殿外等待着他的新娘,他今日的装束,是拉尔潘斯王朝帝王大婚的规制,隆重,华美,却并不繁重。因为他知道,沙赫雅思明今日会穿得极重。他要把手腾出来,稳稳地扶住他。
那袭深紫色的长袍由最柔软的锦缎裁成,紫色来自地中海最深处的骨螺,一万只骨螺仅能染出一件帝王紫长袍的边角。袍身用金线绣满了符合教意的有翼的日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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