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壬瞅着这个十七的、吐得脸发白还梗着脖子的丫头，瞅了半天，忽然"嗤"地笑了："你唱的调，是本宫五年前在潮里唱的。那回本宫唱哑了，唱的是啥来着——"她眯眼，"唱的是把一船水手送出浪。本宫哑那天，就寻思，往后谁再唱这支，本宫欠他的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上了船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浪小了些，船进了一处避风的小岛补给。岛上有淡水、有果林，还有一群兽娘——芙蕾的族。芙蕾打麦浪镇就跟着队伍走，兽耳，猎户装，如今腰上别着两把短刀，是贝尔塔给配的。她一上岸，族里的老猎户就围上来闻她："丫头，你身上咋有人的味儿？还有铁味儿，还有火药味儿？"

        "跟人打仗呢。"芙蕾把短刀往老猎户面前一横，"这世道，兽娘光靠爪子不够使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岛上的祭仪，是林涛一行赶上的——兽娘一族每年给海神献"合"：族里的兽娘跟族里的兽合，人形的姑娘跟兽形的守护兽在祭坛后头林子里"合"一宿，求来年猎旺。芙蕾作为外头回来的，被族里点了名，得献头一合。

        "我们族的规矩，"老猎户解释得一本正经，"守护兽认味儿。丫头你身上有人味儿了，守护兽可能不认——不认，就得换个认的。"

        守护兽是一头白背大狼，半吨重，认味儿认得极准。它绕着芙蕾闻了三圈，闻到她腰上贝尔塔的短刀味儿，闻到她袖口摩根的药味儿，闻到最后，把脑袋拱进她怀里，躺下了，尾巴拍地。

        "认了。"老猎户宣布，"它认你了。合吧。"

        芙蕾脸红得跟果子似的，她后来跟小语形容那一宿，用的是猎户的话："它不讲究，就是热，就是重，就是快。完事它舔我手，我给它喂了条肉干。咱兽娘跟兽，不兴你们人那套弯弯绕，合就是合，来年猎旺就是灵。"

        祭仪完的第二天，族里又点了芙蕾的名——这回不是合，是"认"：守护兽白背狼认了她，族里按规矩，认了的兽娘，往后族里的猎场她说了算，族里的姑娘她管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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