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，转学第一千五百五十天。崽上小学，头一个礼拜，她带回一件全校轰动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学校查寝改了——她们那栋新宿舍楼，宿管退休讫一个，教导处一时排不出人，阿磊顶着教练的衔去兼讫三天，崽跟着她爸的崽的身份在宿舍楼里横着走。礼拜五晚上，崽站在三楼楼道，脖子上挂着她的小哨，挨个房间门口吹一声，屋里十几个小学生齐声应："到——"

        阿磊站在楼梯口瞅讫全程，回来在群里发讫一段影像：崽吹哨的背影，裙子，马尾，一板一眼的拍子——跟十三年前三楼楼道一个拍子。

        群里炸讫。阿磊头一条："老子瞅讫讫。此拍子，此背影。账上第四代，实习讫。"

        曹野："观测：拍子误差小于半秒。遗传率百分之百。观测人申请加栏：崽的查寝记录，每周一记。"

        会长末了一条，公事腔，腔里带讫藏不住的东西："本席今日在门外站讫一刻钟。本席批讫一条新条例——宿舍查寝条例，传讫。传讫对象：崽。执行日期：她愿吹的那天起，她不愿吹的那天止。批语：条例这个东西，立到五岁能接，才算立进日子里。"

        崽自己倒没把此事当条例。她当晚跑来我屋，趴在我书桌上，翻开她的新账本——会长送的那本，烫金四个字——在上面画讫一排道道，画讫给我看："妈妈，此是我今天查的房，一间一个道道。此些人都不够乖，吹三声才应。"

        "那你怎么办？"

        "我就多吹两声。"她把笔一放，很自然，"教练爷爷讲，哨是吹给不应的耳朵的。"

        我记讫此句，记进全本。十三年讫，阿磊那句"哨是吹给集合的"，到崽嘴里长成讫另一半句——此账传下去，长的不是拍子，是那一半句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排班是阿磊。他进我屋先把哨摘下来搁在床头——他的哨如今进我屋必摘，挂在我床头，跟挂在我家一样——他今天身上有操场日头味混松香，他把我的脸捧起来闻讫一口，讲："崽像你，闻东西的样子像你。"

        "哪里像？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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