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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:七股盐山的白与咸 (1 / 2)_

        沿着台17线向北推进,府城的古老砖墙逐渐被开阔的沿海平原取代。

        视线所及之处,是连绵不绝的鱼塭与瓦盘盐田。午後强烈的阳光洒在平静的水面上,折射出波光粼粼的金银色光芒。强劲的沿海季风吹过,带来浓烈而纯粹的海盐香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叶海宁骑着档车,载着沈竹青停在了七股盐山与井仔脚瓦盘盐田的交界处。

        巨大的白盐山在蓝天之下宛如一座矗立在南台湾的雪峰。沈竹青解下安全帽,海风瞬间吹散了她的长发。她抬头仰望着这片洁白,眼中满是震撼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以前只在文献里看过台湾盐业史,亲眼看到这座盐山,才懂什麽叫做白金岁月。」沈竹青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角,轻声感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七股跟北门的盐,曾经是这片海岸的命脉。」叶海宁走上前,伸手轻轻递过一支刚买的盐花霜淇淋,「嚐嚐看,纯鲜奶加了在地产的海盐花,甜里面带着一丝微咸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竹青接过霜淇淋,轻轻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绵密的奶香在舌尖炸开,随之而来的是结晶盐花带来的微微咸意。那咸味完全不刺喉,反而极其神奇地拉高了鲜奶的甘甜与醇厚度,让整支霜淇淋吃起来爽口而不黏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咸味提出了甜味的深度。」沈竹青微微点头,给出了极高的评价,「这跟你们台南人在料理里加糖提鲜,其实是同一个逻辑——味觉的对比与平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愧是沈大作家,吃支冰也能联想到味觉逻辑。」叶海宁笑了,随即转过身,指着前方一块块铺满碎瓦片的盐田,「不过,这里对我来说,不只是味觉逻辑,还有我爸的味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竹青转过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爸年轻时,曾在盐务局的盐场工作过几年。」叶海宁靠在木栏杆上,眼神投向远方白芒芒的瓦盘盐田,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渺,「那时候制盐全靠人工。晒盐人每天顶着烈日,拿着耙子在盐田里把盐花刮成一堆堆。我爸的手掌永远是粗糙裂开的,身上总有一股洗不掉的咸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叶海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指节修长,掌心带着修复木工留下的薄茧:「小时候我很讨厌那股咸味,觉得刺鼻。直到後来我爸过世,我在收拾他的旧物时,翻到他当年晒盐用的木耙与一小瓶高纯度盐花。我舀了一点放进嘴里……那一刻我才明白,那股咸味不是刺鼻,那是他汗水与岁月的味道,是他撑起整个家的重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海风呼啸而过,带走盐田上的水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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