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台湾的冬天向来来得晚，但到了十二月冬至这一天，空气里终究夹带了一丝清冽的寒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新美街「青宁轩」老宅的庭院里，大榕树落下了几片黄叶。老天井旁摆着一张硕大的桧木圆案，案上放着大铝盆，里头是刚刚用台南在地产的纯糯米磨浆、压乾水分後揉制成的湿糯米团搓汤圆的「米粹」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是冬至，也是「青宁双城私厨」今年最後一天营业。今晚老宅不对外营业，只招待几位最亲近的家人与朋友。

        叶海宁穿着一件暖黄色的羊毛毛衣，袖子高高挽起，双手熟练地在糯米团里揉揉搓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台南传统搓汤圆，要分红、白两色，红的象徵吉祥，白的象徵纯洁。」叶海宁笑着抓了一小块红色的糯米团，手掌飞快地翻转，眨眼间就揉出了一颗圆润光滑的小圆仔，「而且台南人的冬至汤圆，馅料最讲究——除了甜的黑芝麻与花生，一定还要做咸的鲜肉汤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竹青坐在她对面，身上围着一条米白色的手工围巾，正学着叶海宁的样子揉汤圆。她虽然手艺不如叶海宁俐落，揉出来的汤圆偶尔有些大小不一，但眼神里满是认真与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高雄呢？高雄的冬至汤圆有什麽不同？」沈竹青好奇地问，将一颗揉好的白汤圆放在竹编筛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高雄啊，因为是港口移民多，大家讲究吃得澎湃爽快！」叶海宁伸手将一小块糯米团抹在沈竹青的鼻尖上，眨了眨眼，笑着说道，「高雄人做咸汤圆，汤底一定要加大量爆香的红葱头、乾香菇、茼蒿，还有现采的鲜虾跟猪大骨高汤，煮出来像是一锅海鲜大杂烩，热气腾腾吃下去，全身的寒气都散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竹青被她抹得愣了一下，随後笑着摇了头，也伸出一只沾着糯米粉的手，轻轻点在叶海宁的脸颊上：「就你调皮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两个女孩在庭院里相视而笑，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糯米甜香与欢声笑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傍晚时分，滚热的大铁锅里冒着白茫茫的蒸气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锅煮的是「双城咸汤圆」。糯米皮Q弹吸饱了高汤，一咬开，鲜美多汁的猪肉馅与爆香的红葱头香气在口中破开，汤头里更是加了高雄前镇的鲜虾与台南虱目鱼骨熬成的清汤，撒上大量翠绿的茼蒿与胡椒粉，鲜甘无比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锅则是「桂花黑糖甜汤圆」。圆润的小汤圆浮在琥珀色的东山柴烧黑糖汤里，上面飘着一阵阵清香的桂花酱。

        叶老师傅、文化局的学者朋友，以及几个老街的邻居围坐在庭院的圆桌旁，欢声笑语，热气腾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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