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饶河街夜市的地标拱门在夜色中发出熠熠金光,门前松山慈佑宫的香火正盛,雕梁画栋的宫庙建筑在灯光下显得分外庄严。这条平行於松山车站与基隆河畔的古老街区,曾是十七世纪松山渡口的货物转运中心,如今则汇聚了全台北最令人指尖发烫、齿颊留香的古早美味。
林辰熙穿着一件米白色短款羊毛外套,脖子上围着墨绿色的围巾,与姜敏宇一同穿过拱门。夜市里人声鼎沸,空气中弥漫着炭火、酱油发酵香与中药材高汤交织而成的浓郁气息。
「饶河街夜市的成型,与昔日松山渡口码头工人的体力消耗息息相关。」辰熙指向夜市中段一处飘着滚滚白气的摊位,「以前工人卸货後需要补充体力与驱散河风的湿寒,因此这里的中药温补小吃特别发达。」
敏宇跟着她的视线看去,只见一个特制的圆形大深锅里,滚着深黑如墨的高汤。数十块硕大、骨肉相连的猪肋排在黑色汤汁中随波翻滚,空气中飘散着一种复合的中药香气——甘草的甘甜、当归的幽香、熟地黄的沉稳,以及川芎与桂枝特有的微辛。
「药炖排骨,」敏宇闭上眼睛吸了一气,眉头微微扬起,「这种黑色的汤汁,在韩式料理中会让我想起用黑蒜或高丽蔘慢炖的补汤。但这里的药香更加立体,没有刺鼻的苦味,反而有一种温润的甘甜。」
「这就是中药入膳的精髓,药食同源。」辰熙带敏宇在摊位後方的折叠桌旁坐下,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药炖排骨,以及一盘沾着特制蒜蓉酱油膏的姜丝乾面线。
当硕大的瓷碗端上桌时,数块堆叠如小山般的肋排浸润在黑金色的汤汁中,散发着令人胃口大开的光泽。
敏宇拿起金属汤匙,舀起一匙黑色的汤汁送到唇边。
汤汁入口,第一感并非想像中的中药苦味,而是一种绵密、厚重且极具穿透力的甘甜。熟地与当归带来的地气与温润,将猪骨慢炖释放出的骨髓香气完美包覆,後段留在舌根的,是甘草带来的长久回甘。
「太妙了,」敏宇由衷赞叹,双眼发亮,「这种药材的配比非常精密。熟地给了颜色与厚度,当归与川芎赋予了香气,而甘草则起到了调和百味的作用。猪骨的肉香完全没有被药味掩盖,反而被衬托得更加鲜美。」
辰熙笑着拿出一小盘红色的辣豆瓣酱与特制酱油膏,示范道:「吃这个不能怕烫,要直接上手。用手抓着肋排,啃咬骨缝间软嫩的瘦肉与筋膜,再沾一点豆瓣酱,这才是最正宗的吃法。」
敏宇也有样学样地拿起一块肋排。经由数小时微火慢炖的排骨,骨肉早已轻易分离。轻咬一口,软嫩的肉质吸饱了黑金色汤汁,沾上咸辣适中的豆瓣酱,在口中形成了极其丰富的层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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